光系男子爱好者/沉迷吸鹤/猫派

本能

茨酒短篇,现代AU
注意:有微量阎判晴红描写

承认喜欢酒吞从来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茨木醉醺醺地趴在黑色压花的吧台上,手里还不甘心地抓着酒杯,Gin Fizz调皮地冒着气泡。耳边环绕着略显活泼俏皮的爵士乐,混着鼎沸的人声。鼓点一下一下敲击耳膜,和胸腔里压着的那颗有所属的心脏产生共振。

 “呵呵,不愧是挚友的品味。”茨木觉得自己的脸上烫得吓人,“啊,我这是喝醉了吗?“


他费力地撑起半边身子,雷达锁定酒吞吧台后的身影。吧台是个等边三角形,酒吞站在中间,前面是他的工作台。酒吞修长手上下翻飞,调酒壶和酒瓶在手指间灵活地颠来倒去。他的眼睑垂着,余光却一直追随着动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茨木开始怀疑对方的眼里只容得下手上的活计。


“又或许是他想让别人产生错觉,”茨木皱皱眉,“吾友酒吞内心强大,冷静镇定,他的内心怎么能被随便勘破?即便对他了解至深如我,也无法完全了解他的想法。”


这杯酒似乎挺耗时间,酒吞突然顿了一下,茨木眯着眼,满意地看着酒吞脸上认真的神情,这是酒吞在度量这杯酒。

“呵呵,他对调酒多么熟悉啊,”茨木想,“就跟呼吸一样自然,是了,调酒便是酒吞与生俱来的本能。”如果说此刻对方绀紫色的眼睛里藏着什么情绪的话,茨木自顾自地想,那一定是狂热。

酒吞突然耍了个花活,酒杯从他的背后旋转着落到他的手臂上,然后右手手腕一转,杯中的液体被稳稳当当地倒进了调酒器中,最后尘埃落定。离酒吞最近的一个女孩子倒抽了一口气,这仿佛是个信号,顿时尖叫、欢呼声迭起,那是女生特有的尖利的笑声,女孩的同伴们故作娇羞地捂嘴,只是直白的眼神早就把姑娘家那点心事和盘托出了,酒吞弯弯嘴角以示回应。

 “蠢货!”茨木低声咒骂道,恨不得将她们黏在酒吞身上有形的目光撕下来用脚碾过。酒吞的视线至始至终没有落到他的迷妹们身上这个事实让茨木好过了一点。

 茨木真是恨极了酒吧里变化反复的灯光,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连酒吞皮肤上的纹路都看不清了。


酒吞,吾友,还是那么迷人。该死,他为什么要笑给别人看!茨木咬牙切齿起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酒吞往这边看了看,但很快就转过头去了。


 很好。茨木的心里窝着一团火。酒吞开始做下一杯酒了。但是这次,茨木没有盯着他的动作看,不看他也能闭上眼回忆起酒吞做这杯Margarita——他“不小心”听到了——的每一个细节。酒吞骨节分明的手再一次霸占了茨木全部的注意力,颜色是和其他部分一样的小麦色,指甲剪得很短——一双干净的手是所有调酒师的标配。茨木最爱的是酒吞手上的那些伤疤,爱得恨不得,茨木轻笑一声,恨不得一道道舔过。到时候你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呢,嗯?

 视线上移,茨木盯着酒吞的稍微挽上去的衣袖下露出的一段手腕,茨木知道,酒吞青色的大动脉静静的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听大天狗说那里还藏着一个秘密,“没见过他为谁这样上赶着犯贱。”他的措辞是严厉的。表面上,大天狗和酒吞谈不上有多热络,前者也极少来酒吞的酒吧饮酒,但是茨木知道,这个酒吧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大天狗的,锁着酒吞的私藏品柜子的钥匙不止一把。他们年纪相仿,见证了早些年彼此间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曲曲折折。而晚生十年的茨木只能从大天狗紧蹙的眉头和似是而非的只言片语里推测酒吞那场贯穿他青葱岁月的,极大地改变了他的,轰轰烈烈的单恋中的细枝末节。茨木虽然觉得不是味儿,但他绝对不会迫使酒吞旧事重提。更何况,他们相识这么久,酒吞一次都没有说起过,哪怕无意也好呢,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放下过。

 “红叶。”这个名字滚到了茨木的舌尖,随后混着酒被咽到了茨木的肚子里。他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恨意,哪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有眼无珠的女人。不过他丝毫也不忌惮那个女人,毕竟在阎魔版本的故事里,那个女人最后有了一个好结局。

 “不然酒吞哪会放弃?他当时那么狂。”阎魔挫着指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茨木真是爱极了她口中那个要日天日地的少年“鬼王”,恨不得早生几年跟他屁股后心甘情愿地做对方的狗腿子,让那些叫“红叶”、“蓝叶”的近不了酒吞的身,然后......他会喜欢男人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强硬地把茨木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搜寻酒吞的眼睛。

 吾友的眼睛,茨木的嘴角无意识地弯了起来,吾友的眼睛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午夜梦回的时候,茨木曾多次在那双绀紫色眼睛的残象中惊醒。梦里的酒吞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轻便的铠甲包裹着他精壮的身体,周身鬼气环绕。他坐在那边的枫树下饮酒,梦中的自己嘴里喊着“吾友,吾友”急匆匆地往酒吞所在的方向赶去,好像有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抑制不住要对眼前的人说。然而目光一及酒碗中倒映出的酒吞的眸子,仿佛被蛊惑般,梦里长着自己脸的长角妖怪也不聒噪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酒吞的旁边,接过酒吞递过来的酒碗。

 “不喝滚。”酒吞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和现实中的他没有什么区别,可茨木真是吃极了这套。茨木永远记不住接下去的梦境,不过他一点也不在意。可以说,正是这个自从偶然结识了酒吞后便要一年做个三五次的梦让茨木看清了自己对酒吞的渴求。明白过来后,茨木就开始公然追求酒吞了。

 茨木对自己呵呵地傻笑了两声,当时是货真价实的“毛都没长齐”,哪来的勇气去追求一个年长自己快一轮的,脾气暴躁的调酒师呢,对了,还是同性。

 吧台那边好像又进了一个小高潮,爆发出一阵阵掌声。酒吞的动作合着激烈的音乐声,行云流水间,简直就像一个舞者。这杯酒的主人挤到了酒吞的最前面,茨木知道他会赞赏酒吞的动作,会怀着多么虔诚的情感抿下第一口酒,会如何兴奋地向酒吞转述这杯酒的独特之处,他的鼻子上甚至会挂着兴奋的汗珠。可惜啊,这都是我玩剩下的。茨木不错眼珠地觑着酒吞,是时候了,他会道谢,并回以礼貌而骄傲的笑容,然后说一声:请慢用。

 真怀念啊,自从熟悉后,酒吞再也不会对茨木这样做了。看着酒吞的笑容,茨木觉得自己完全醉了。茨木知道自己对酒吞所有的,可言不可言的爱意。他当然知道自己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都想要酒吞。但是这个还不能告诉他,茨木打了个酒嗝,光是知道自己可能对他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感情就已经让他吃不消了,这事得慢慢来。

 对于自己,茨木从来没有糊涂过,至少大方向上从来没有。猜谜者为得到谜底绞尽脑汁,旅人为了到达目的地风餐露宿,冒险者为取得宝藏舍生忘死,茨木想要酒吞想得快疯了,茨木的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想要酒吞。咦,不太对仗?茨木知道自己是真的迷糊了。 我都喝了什么?怎么完全想不起来?

 茨木对此一点儿也不惊讶,那个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就占据他全部的注意力,一点儿也没舍得分给旁人旁事。

 “如果他看我一眼,”茨木在被无边的睡意吞噬掉的临界点挣扎着想道,“我就......”
 
就怎样?茨木有点茫然,还有什么傻事是迄今为止他在追求酒吞的过程中没有做过的吗?

酒吞把五指分开,双手交叉揉搓,仔细地清洁指缝。“你的小朋友在那边,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老板。”妖狐不怀好意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酒吞没有回头,他用右手握住左手腕搓洗,完了之后又换到另一边。
 
妖狐是来换班的。

 酒吞慢吞吞地走到吧台的另一头——茨木所在的地方,自从酒吞恶狠狠地警告茨木别妨碍他做生意后,这里就成了他的专属位置。茨木突然撑起一边手来看他,咧嘴一笑,紧接着他嘴巴动了动,抬起手来就要抱抱。酒吞的胸口一滞,然后不出所料地看着茨木眼里的最后一点神志飞速散去。

 “又喝断篇了,啧,不会喝还要硬来。”这样想着,酒吞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茨木的肩膀,防止他从座位上摔下来。

 酒吞看懂了茨木的唇语:吾友。他甚至听到了茨木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个老旧古板的词语,用欢快的、短促的语调。但是经验告诉他,在一个热闹的酒吧,两人隔着这个距离是听不到彼此的说话声的。

 说实话,酒吞有点儿后悔在茨木十八岁生日那天为他特调了一杯叫做“吾友”的酒。在人际关系上,酒吞一向是条理分明的,充满现实主义色彩。“吾友”是调给那个虽然小了十岁,但打心眼里当成兄弟的少年茨木,而不是现在这个时时刻刻要掰断他的神经,挑战他忍耐力的无赖。他们现在黏黏糊糊的关系算什么呢?酒吞冷着一张脸,重重地把茨木掼到吧台上,茨木发出一声闷哼。

 吧台上的酒还剩一口,喝鸡尾酒都会醉的人,还学大人说什么“陪你饮尽般若汤”这样的情话。不觉得可笑吗,茨木?话又说回来,有那么一丁点儿心动的自己其实更可笑。

 酒吞叹了一口气,有点儿馋烟,戒烟几年了如果这个时候还控制不住自己那就是真傻,但是心头那点焦躁挥之不去。酒吞背靠着吧台,手指磕了磕台面。

 眼前是大江山酒吧一片繁荣的景象。酒吞在心里调笑自己的用词。那个想要称王称霸的自己仿佛是前世的幻梦。可是,酒吞眯起了眼睛,谁又能说大江山酒吧不是我的江山呢?
 
路过的熟客和酒吞打招呼,酒吞点点头,就像一个热心的主人在尽责地招待他的宾客们。他真是爱极了这种感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所有的不可控因子都藏得好好的,不敢出来兴风作浪。最大的破坏分子,酒吞胡撸胡撸几把茨木的毛儿,正乖乖地睡着。

 好好一个孩子,酒吞头疼地想,怎么就一根筋呢? 酒吞和茨木认识了六年,见证了他从14岁的小恶魔逐渐成长为暖心小天使最后变味为一个死乞白赖追求者的全过程。最初和酒吞不对付的茨木曾经扬言要买下大江山酒吧,想到这,酒吞哑然失笑,这个子仗父势的小混蛋,以为我是吃素的吗?当然事情顺利解决带来的副作用是酒吞始料未及的,好几次酒吞都被茨木灼热的眼神调起了战斗机制。对于酒吞来说,大江山绝对不能拱手让人,它的意义远远高于一番事业。

 一切始于十二年前。

 那个时候大江山酒吧还顶着葫芦酒吧的名字。“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杀马特乡村非主流味儿。”——阎大小姐语。
 
酒吞冲她冷哼一声,手上却不得不为她调一杯Bloody Mary,加辣椒籽的那种。十八岁的酒吞也只是一个能把酒调得特别好喝的大学生兼职工。两人是世交,调戏压不住火气的酒吞成了阎魔除了欺负死板小男友之外最大的乐趣。
 
虽然对阎大小姐的用词表示不屑,酒吞心里其实是赞同阎魔的。

 酒吧老板狸猫不可谓无胆色。他是村里第一批搞起承包葡萄园的,也是第一批引进技术进行农业种植的。但是在葡萄园如火如荼的时候他却毅然下海,带着卖掉葡萄园得来的巨款孤身一人来到平安京都,开起了走在时代前端的酒吧。那个时候的都市小青年们娱乐的项目有限,又正是尝鲜的年纪,酒吧一开业便造成了万人空巷的盛况。“那是最好的十年......”狸猫在醉酒的时候,总是抑制不住地怀念起往昔。谈到这一段的时候,他的眼睛会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多日醉酒的阴翳一扫而空;矮小佝偻的躯体也稍微挺直了。
 
葫芦酒吧的式微是注定的,狸猫在经商上可能有点天赋,在交游转圜之道上就显出他的短板来。一开始就没有跟地方政府打好交道,营业许可证卡了很久这件事并没有给狸猫带来教训。对付地痞流氓,也一向是花钱消灾,全然不从根本上找门路。短期来看问题一桩桩一件件都算是解决了,前有狼后有虎的严峻形势却没有得到根本上的改变。一旦风向有变,葫芦酒吧的经营便遭到了根本性的打击,狸猫老板也因此一蹶不振。
 
狸猫老板喝醉了酒痛哭的时候,酒吞擦着酒杯,一脸波澜不惊,其实三分真七分假。酒吞商科毕业后接盘酒吧变得顺理成章:狸猫无心恋战,只想告老还乡,酒吞初出茅庐,急于闯出一番事业。他和家里憋着一股劲儿,非要在这个被老头视为“朽木”的地方弄出点名堂来。酒吞没有想到是对他同家里对抗作出“一时头脑发热”评价的发小大天狗会参股,解决酒吧资金运转不周的问题。说不感激肯定是嘴硬。不过后来酒吞目睹了大天狗孤注一掷追求“大义”的全过程,不得不承认看似冷酷的发小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挥洒着激情,不过他不赞成就是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先按下不表。
 
说到茨木,那真是一言难尽。酒吞从回忆里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盯着醉酒的年轻男子。

茨木露出的半张脸在灯光的映衬下青一阵蓝一阵的,加上他这张脸生得好,像个夜半勾书生魂儿的艳鬼。

 “喂,醒醒。”酒吞把头凑过去,“回家去,别在这睡。” 茨木哼哼两声,没动弹,这彻底打消了酒吞的最后一点疑虑。他对自己苦笑:真是糊涂了,我怎么会怀疑这小子装睡。

 “呦,喝趴下啦......啧啧......鬼王的魅力果真不同凡响。”不知何时走近的妖狐手里擦着酒杯,露出隐秘的坏笑。 

“瞎说什么?”被戏称为“ '鬼王'的调酒师抬腿踹向上班时间撩闲话的员工,火气蹭蹭蹭往上涨,“你少给我来事,不是你们这帮闲的蛋疼的孙子没事撺掇,他能拧成这样?” 

“哎哟爷爷我错了,您有火别冲我发啊,正主在您跟前睡着呢!”妖狐的求饶脱口而出,不带半点犹豫。只是他的一双桃花眼天生带笑,即使是最真诚的神情,也让人觉得是在讽刺,更何况他还总是嫌事儿不够乱地瞎搅和。

 酒吞摆了摆手,不耐之情溢于言表。妖狐收起笑容,得,这回真撞枪口上了。他一边是脚上抹油溜得飞快,一边感慨道:“都是些不好伺候的主”。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在下一首乐曲响起来之前,酒吞飞快地做了一个决定。


茨木是被冻醒的。睁眼是一片星空,像黑色绒布上漏出的光。他忘了先前做的是什么梦,只记得在梦境的最后被扔进了一个黑窟窿,里面又大又冷,能看见远处不可及的熊熊火焰。

 他撑起身子挣扎着坐起来,这才发现酒吞就坐在旁边,抿着嘴平视前方。前面是中心公园里的人工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湖畔的观赏灯没开,这会儿湖面黑漆漆的,像极了梦里的黑窟窿。

茨木一阵心慌,他不知道酒吞带他来这边做什么。 难道对我厌烦到想干掉我?茨木的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吾友......酒吞哥,你......你怎么穿这么少?”茨木这才发现酒吞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薄衬衫,使他看上去又斯文又迷人。时维九月,天气的变化惊人。气温是从今天傍晚开始降的,他应该没有注意到。

酒吞转过头来的时候,黑暗中茨木看到了对方闪着亮光的眼眶。 茨木一时错愕,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酒吞抬手按住了他,有点不自在地说:“没事,你别管我。”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是风吹的。” 

茨木舒了一口气,贴过去抱住酒吞的后背,一把抓住他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感受到了酒吞瞬间僵住的脊背。 

想象中的暴力挣脱并没有到来,相反地,茨木甚至觉得年长者正在努力使自己放松下来。从刚才起茨木就觉得酒吞有点不对劲,现在的情况其实更像是暴风雨前平静的假象。茨木一下子泄了气,他松手并垂下了头,像个等待审判结果的恶徒。 

“你想和我在一起?”酒吞还是看着前方。茨木抬起头,看到对方扎着高马尾的后脑勺。

 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把马尾扎得这么霸气。

 “酒......酒吞......”茨木晃神了两秒,惊疑不定的开口道。完了,这是要摊牌了。原本茨木是打算先不上不下地磨着。时间一长,没有伴的酒吞也许会接受自己吧?茨木是这样想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有四年了。

 “我说过的吧,对我的喜欢之于你就像玩具之于小孩,高兴了抱着不肯撒手,一旦有了新玩意儿就会随手放在一边。”酒吞站了起来,面对茨木弯下了腰。 

“我以为你对我至少有一点信心。”茨木垂下了眼帘,表情恹恹的。他的手不安分地薅着草皮。其实谈不上有多失落。或许由于年龄上的差距,对方并没有给予自己信任,茨木多少能感觉出来的。

 酒吞忍住了安慰散发着与平时完全不同气场的茨木的冲动,时机不对。

 “我曾经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女孩,”酒吞蹲了下来,“为了她,我连命都可以不要,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她完全配不上吾友!茨木想要争辩,但他不敢抬头看酒吞的眼睛。

 “她不爱我,”酒吞继续说了下去,“她甚至对我毫无怜悯之情......你一定听阎八婆说过了吧。那段时间我过得像一坨屎,字面意义上的。我以为酒精能给我带来些许宽慰,但我醉不了。我的身体警告我已经到达极限,我的头脑却还清醒着,它告诉我你今天就算把自己喝死在吧台上她也不会来看你一眼,于是我又为自己倒了一杯。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酒杯里的酒有一半撒到了外面,阎魔拔高的带着颤的尖叫突然由内而外打碎了我——你别看她现在这么高冷,十年前没少咋咋呼呼的——她哭着对医生说医生我求你了,他的手特别重要,这是一双创造奇迹的手。你真该看看一屋子医生护士的表情,估计他们以为我是同行或者是做精密科研的。其实没什么,是酗酒引起的,叫什么来着,对了,特发性震颤。那会儿我也害怕,但我比她镇定多了。她趴在判官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号丧的同时给我喂狗粮,真是服了她了。” 

听到这里,茨木抑制不住地想把酒吞按进怀里,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真的没事,”酒吞拍了拍茨木的背。他在为我伤心,我以后再也不对他说这些了。酒吞抬头看着群星璀璨的夜空,“我的肝也有点小问题——怪不得我现在都不太敢玩那种过分肝的游戏。” 茨木收紧了手臂,没有笑。 

酒吞叹了口气,继续往下说:“身体差不多恢复的时候我开始了锻炼,你别说,锻炼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身体健壮后我的思路也打开了,和父母的紧张关系也缓解了,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茨木的手里捏着酒吞的一截头发,凑到唇边亲吻。 “后来有人告诉我她追到了心头的男神,那个男人终于肯为她的红枫之舞驻足了。我还是不甘心,不甘心了这么多年。”

 “你还喜欢她——你是想让我放弃吗?”茨木放开了酒吞,有点阴婺地说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像刚哭过一样,“我办不到,你知道我的感受吧。” 

“不,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感情是双方的事。”酒吞抓住茨木的手臂,与他对视。“你醒来之前我一直在思考,我不能再假装没有注意到你对靠近我的任何人怀有的敌意,你超越友情的占有欲以及你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以后不要一个人坐在角落,陪我喝酒吧。” 

“吾友......”茨木的眼睛变的亮晶晶的。简直比星辰还要明亮,快要闪瞎老子的眼了,酒吞别开脸,拒绝和大型人形犬科动物对视,“瞎看什么,快去给我买酒,讲了一大堆废话老子的嗓子干得冒烟。” 

“让我来滋润吾友干涸的喉咙吧!”茨木得寸进尺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 

酒吞的神色阴晴了一会儿,然后一把按过茨木毛茸茸的脑袋。 

......这就给你买。茨木的后半句话被酒吞泄愤似的吻堵回了在了肚子里。在寒风冽冽的夜里,在灿烂的星河下,他半蹲着,以最虔诚的姿态,同另一张嘴撕咬着。 

茨木原先揣测酒吞的嘴里会有酒的醇香,啃了才发现自己的傻气。但他的醉意被这个吻勾上来了。他把手伸进酒吞衣服里,酒吞被冰得“嘶”了一声。但是没有推开他,于是那双作怪的手变本加厉,游弋在酒吞精悍的肌肉上。


 酒吞忍无可忍地一把拎出茨木的双手,咬着牙说:“给老子注意场合。” 

“我们回家吧,吾友,去你家。”茨木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把手伸向酒吞。 
真是拿他没办法,酒吞直视着对方的金瞳,还能怎么办呢?能宠多久宠多久吧,宠到他腻了为止。 

这大概和动物护犊的本能相类似,我可能上辈子欠他一条胳膊什么的。

The End

一篇不足万字的小短篇分了三回发上来真是惭愧。我现在把它们整合在一起啦,只是心疼删掉的文章下面大家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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